第2章:家徒四壁-《重回1982:沧海渔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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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他像是一潭死水,现在,他像是一团火。
“行了行了,这是咋了……”
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,打断了这边的动静,“秀英这媳妇好啊,是咱们老李家对不起她。沧海,你既然有这份心,就好……就好……只是这网……哎……”
母亲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愁苦,“这日子,是一天比一天难熬啊。”
李沧海松开妻子的手,转身看向屋内。
这个家,太穷了。
穷得只剩下这一屋子的无奈和叹息。
墙角堆着的红薯已经发了芽,那是唯一的口粮。灶台上的铁锅锈迹斑斑。父亲腿伤急需药物,那个所谓的“医生”留下的几包草药早就吃完了,现在只能硬扛。
这一切的根源,就是那个字——钱。
如果没有钱,父亲的腿就废了。
如果没有钱,母亲和妻子就得继续在泥潭里挣扎。
如果没有钱,弟弟那把生锈的鱼叉,迟早会捅出天大的篓子。
李沧海走到桌边,拉开那个缺了一个角的抽屉。
里面空空荡荡,除了几个空火柴盒和一团乱糟糟的线头,什么都没有。他又翻遍了柜子和床底,甚至连耗子洞都看了看。
结果不出所料。
别说钱了,就连一分钱的粮票、布票都没有。
整个家,已经被掏空了。连耗子进来了都要含着眼泪走。
“娘。”李沧海直起腰,看着母亲,“咱们家还欠谁的钱?除了刘癞子的,还有别人吗?”
母亲正拿着一块湿布给父亲擦脸,听到这话,动作一僵,脸上的愁容更甚。
她犹豫了一下,叹了口气,“儿啊……咱们家这情况,你也知道……”
“除了你刘叔那边的三百块高利贷……还有村东头你二舅那借的二十块钱,那是给你爹买止痛片剩下的,那是你二舅从牙缝里省出来的,还没还。”
“另外……供销社那边,咱们赊了一桶柴油钱,那是上个月用的,还没结……那人虽然没催,但咱们心里得有数……”
李沧海闭了闭眼。
债台高筑。
这就是摆在他面前的现实。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三百块高利贷,二十块亲情债,还有柴油钱……
换做前世的他,现在恐怕已经蹲在地上抱头痛哭,或者想着怎么去逃难了。
但现在,李沧海只是冷冷一笑。
这点钱,对于那个未来的渔业大亨来说,不过是一顿饭钱,甚至是一盒烟钱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,这是翻盘的筹码,也是必须要跨越的第一道门槛。
“娘,把心放肚子里。”李沧海的声音很轻,却很重,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您就让爹好好养伤,别的事,别管。”
“你能想啥办法?”父亲李大海忍不住插嘴,语气里满是怀疑和担忧,“你别去干傻事!那刘癞子不是好人,咱们欠债还钱,但不能去偷去抢!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干违法的勾当,我就算爬也要爬去派出所举报你!”
“爹,您想多了。”李沧海淡然一笑,“我不偷不抢,咱们是渔民,赚的是海里的钱。海里有钱,我去取就是了。”
海里有钱?
李大海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个粗哑、带着几分流氓气息的声音,像炸雷一样在门口响起,瞬间打破了屋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温情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村的‘船老大’家吗?怎么连个门都没有?是不是怕爷爷我进来讨债啊?”
听到这个声音,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。
母亲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父亲李大海痛苦地闭上了眼,浑身颤抖,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反应。
李沧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的鱼叉,手心里全是汗。
而陈秀英更是吓得瑟瑟发抖,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躲到了李沧海的身后,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
那是刻在这个家庭骨子里的恐惧。
那是噩梦的名字。
李沧海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刘癞子。
这么快就来了吗?
看来,这逼命的债,是不打算给人喘息的机会了。
“砰!”
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,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,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,摔得粉碎,溅起一片泥水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留着寸头、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,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,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。
他光着脚,踩着泥水,一点也不在乎弄脏了那双所谓的“皮鞋”——那是他身份的象征。一进门,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就像钩子一样,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贪婪地掠过角落里的陈秀英,然后定格在李沧海的身上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那笑容里满是恶毒和戏谑。
“哟,李大海,你这腿还没好呢?啧啧,真是不巧。不过嘛……”
刘癞子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,抹了一把鼻子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今天是初七,利息翻倍。一共三百五,少一个子儿,我就把你这破屋拆了当柴烧!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李沧海缓缓转过身,挡在家人面前。
他看着这个前世逼得他家破人亡的恶霸,心里没有一丝恐惧,只有滔天的怒火在燃烧。
三百五?
翻倍的利息?
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旧社会高利贷!
前世他怕,是因为他懦弱,因为他没钱。
但现在……
李沧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“大生产”烟盒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钱,我有。
但想这么轻易拿走?
做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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