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- 第二年四月。 黎晏声去给长明灯添香油,是沈向东陪他一起去的。 事后两人去了沈向东的小院。 进门的刹那,黎晏声眼眶就红了。 那晚他喝了许多酒,没人灌他,甚至沈向东想拦都拦不住。 黎晏声喝到让人分不清他眼球的氤氲,究竟是血是泪。 或许是积攒的情绪,总要有个出口,又或许是许念离开太久,久到让他难以承受。 他渐渐像个小孩一样啜泣,继而趴在沈向东肩膀痛哭。 沈向东认识他二十余载。 没记错的话,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掉眼泪,还是止不住的嚎啕大哭。 他无处诉说,更不敢轻易回想。 所以他一直憋着,忍着,但已经发生过的,又怎么可能被遗忘。 他欠许念的,是活生生的命啊。 “向东,你知道,知道医生后来怎么跟我说吗?” 他哭到泣不成声。 沈向东攥着他肩膀,似乎想要给他一点力量。 可黎晏声早已濒临崩溃。 “他说许念怀的,是一对双胞胎,龙凤胎。” “我甚至不敢告诉许念。” “我没脸说啊。” “我更怕刺激她。” “我怕她恨死我。” 他抬起无名指间的戒指:“明明就差一点,就差那么一点,再有四个月,孩子就能降生,我就可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。” “就差那么一点。” “向东,我这辈子,就差那么一点。” 沈向东也听得眼眶微微湿热。 因为黎晏声哭的太惨了。 声声泣血,字字垂泪。 可面对人生中的阴差阳错,无人能挡。 有句话说得好,机关算尽,不如命运的轻轻一挥。 站在他的视角,他知道黎晏声做了多少努力。 他是最先看到,黎晏声弥足深陷,难以自拔的那个。 从他带许念来见自己之前,黎晏声就在为许念的将来铺路。 临出事之前,黎晏声是做好了跟江禾撕破脸的准备,让自己能看在二十多年朋友的份上,万一,他有个不方便的时候,沈向东就是许念的后盾。 许念永远不会无依无靠。 从他跟许念发生关系的那一刻起,他说出的那句: 【许念,你从此不再是一个人。】 从来不是一句空话。 黎晏声所有人脉,资源,财富,地位,通通都是留给许念的。 可就只差那么一点。 他们就能拥有幸福。 起码,再不如意,前路再波折,都不会惨烈过现在。 这场故事里。 没有赢家,没有胜者。 所有人,都是被命运审判的囚徒。 - 黎晏声那晚被送去医院急救。 他大病了一场。 自许念走后,他一直压抑着某种情绪。 可最终还是扛不住了。 一夜之间,竟老了许多。 - 许念在电视上看到他遍生白发的样子,是三个月后。 七月,黎晏声生日那天。 她正在自学剪辑,将整理来的战地影像和采访,打算做成一部纪录片。 背景的电视里,播放着国内的新闻报道。 她还跟从前一样,喜欢听着有关黎晏声的一切来生活。 这似乎成了她生命中的主旋律,也是她赖以生存的力量。 所以听到黎晏声名字的那一刻,她目光不自觉朝电视轻瞥,心跳在陡然间暂停。 这是他病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。 却让人感受到,他仿佛出了什么事,否则不会在短时间内,与那个意气风发的黎晏声,判若两人。 她悬在键盘的手指顿住。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。 手机在桌上震。 是黎晏声发来的消息。 她点开,是一张照片,和简短的文字。 “今天工作餐有你爱吃的海鲜,我特地多尝了几口,但你在外面,不要嘴馋偷吃,要学会照顾好自己。” “我很担忧。” “许念,你还好吗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