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廿五,寅时。 陶邑城外的雾气比昨日更浓,十步之外不见人影。齐军营垒的哨兵裹紧甲胄,在瞭望塔上不停跺脚——春末的晨寒透过铁甲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“换岗了。”塔下传来压低的喊声。 哨兵如蒙大赦,顺着木梯爬下。接岗的是个年轻士兵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两人擦肩而过时,老哨兵低声叮嘱:“眼睛睁大点,北边越军营地有古怪。” “什么古怪?” “昨夜丑时,有火光闪了几下,像是信号。”老哨兵朝北面努努嘴,“但雾气太大,看不真切。” 年轻士兵点点头,爬上瞭望塔。他眯眼望向北方,只有白茫茫一片。正当他准备放松警惕时,雾气中忽然传来隐约的声响——像是金属碰撞,又像是马蹄踏地。 “有情况!”他朝塔下喊。 营地里立刻骚动起来。田豹披甲出帐,按剑登上瞭望塔:“哪里?” “北面,好像……有兵马调动。” 田豹凝神细听。雾气中确实有声音,但忽远忽近,难以判断方位和规模。他皱眉:“派斥候去探。” “将军,雾太大了,斥候出去可能回不来。” “那就多派几队,互相照应。”田豹不耐烦地挥手,“快去!” 二十名斥候分成四队,骑马没入浓雾。马蹄声很快消失,仿佛被雾气吞噬。 半个时辰后,只有三队回来。失踪的那队五人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 “将军,”回来的斥候队长脸色发白,“雾里……雾里不对劲。我们听到厮杀声,还看到人影,但追过去什么都没有。王二那队就是在追人影时失踪的。” 田豹脸色阴沉。他征战多年,见过各种诡计,但这样利用浓雾的,还是第一次。 “传令,全军戒备,弓弩手上墙。”他顿了顿,“再派一队人去陶邑城下喊话,问问范蠡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 与此同时,陶邑城北的越军营地。 灵姑浮同样一夜未眠。昨夜丑时,营外忽然响起号角声,士兵们仓促应战,却只抓到三个穿着齐军衣甲的人。审问时,那三人一口咬定是奉田豹之命来探营。 “将军,这明显是栽赃。”偏将说,“齐军要探营,何必穿得这么显眼?还故意让我们抓到?” 灵姑浮当然知道。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——那三人身上都带着越国钱币,而且是最新铸造的“勾践通宝”。这种钱币只在会稽流通,齐国士兵怎么可能有? 除非……这些人根本不是齐军。 “粮车到了吗?”他问。 “到了,天刚亮就送到了。”偏将回答,“共十车,都是上等粟米。送货的人说,范大夫还附赠了十坛好酒,给将士们驱寒。” 灵姑浮走到粮车前,打开一个麻袋。粟米颗粒饱满,确实是好粮。他又打开一坛酒,酒香扑鼻。 太周到了。周到得让人不安。 “将军,”亲兵匆匆跑来,“南面有动静!齐军好像……在调动!” 灵姑浮快步登上营中高台。浓雾中,隐约能看到南面有火光移动,还有号角声传来。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,但那种整军备战的肃杀之气,隔着雾气都能感受到。 “齐军要动手了。”偏将紧张地说。 灵姑浮握紧剑柄。他现在面临选择:要么按兵不动,等齐军攻来;要么主动出击,打乱齐军部署。但无论选哪个,都可能落入陷阱。 “传令,”他终于开口,“全军备战,但不得出营。弓弩手守住营门,骑兵待命。” “诺!” 陶邑城内,猗顿堡箭楼。 范蠡披着大氅,站在垛口后。浓雾让他看不清城外具体情况,但他能听到声音——齐军的号角,越军的鼓声,还有隐约的马蹄声。 “雾太大了。”白先生在他身后说,“我们的人传回消息,齐军和越军都在备战,但谁都不敢先动。” “那就让他们再紧张一点。”范蠡说,“让阿哑带几个人出城,在齐军和越军之间制造些‘误会’。” “怎么制造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