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。 月老白的元神一分为六,同时进入三对情侣的梦境。每个梦境都像一面扭曲的镜子,映照出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 张默的梦境里,李甜正背对着他收拾行李。 “你去哪儿?”张默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 “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。”李甜没有回头,“和你在一起太累了,你永远不说话,永远躲在自己的世界里。” “不是的!”张默想辩解,但喉咙像被扼住。 李甜拖着箱子走向门口,身影渐渐淡去。张默跪倒在地,绝望地伸出手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 李甜的梦境恰恰相反。 她站在热闹的聚会上,周围都是朋友,大家笑得开怀。张默站在角落里,背对着她。 “张默,过来呀!”她喊。 张默回过头,眼神冷漠:“你太吵了。你永远不懂安静的价值。” 然后他转身,融入人群中,消失不见。李甜站在原地,笑容僵在脸上,周围的笑声变成嘲讽。 月老白的元神在两人的梦境间穿梭。他看见那根连接他们的红线在梦境中剧烈颤抖,颜色忽明忽暗,随时可能断裂。断缘仙的咒术正将两人潜意识的恐惧放大成噩梦。 “醒来!”月老白的声音在梦境中如钟鸣般响起,“这不是真的!” 他双手结印,两道金光分别注入张默和李甜的眉心。梦境开始崩塌,两人的意识渐渐清醒。在梦境彻底消散前,月老白看见张默扑向即将消失的李甜,而李甜也转身奔向角落里的张默。 两人在梦境破碎的瞬间,紧紧抱在一起。 第一对,稳定了。 月老白不敢停留,元神立刻转入第二对梦境。 苏曼琪的梦境是片闪光灯的海洋。 无数镜头对着她,咔嚓声不绝于耳。陈野站在记者中间,手里也拿着相机,但他的镜头冰冷无情。 “拍啊,继续拍。”苏曼琪冷笑着,“你们不就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吗?” 陈野按下快门,照片从相机里吐出来——是苏曼琪哭泣的脸,丑态百出。 “你也会这样对我?”苏曼琪的声音颤抖。 陈野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按快门。 而在陈野的梦境里,他正站在悬崖边。 苏曼琪站在远处,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。 “我们结束了。”她说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配不上我。” “曼琪……” “别叫我!”苏曼琪转身,“一个狗仔,也想攀高枝?” 那群人发出嗤笑。陈野后退一步,脚踩到悬崖边缘,碎石滚落。 月老白看得心惊。断缘仙太狠了,这两人的恐惧都与彼此的职业相关——苏曼琪害怕被背叛、被曝光隐私,陈野害怕被抛弃、被嘲笑出身。这种恐惧被放大后,足以摧毁任何感情。 “破妄!”月老白全力施法,金光如利剑刺破梦境幻象。 梦境中的闪光灯同时炸裂,记者们化作青烟消散。悬崖崩塌,西装革履的人群消失。在梦境核心,苏曼琪和陈野终于看见了彼此真实的模样。 苏曼琪看见的不是冷酷的摄影师,而是那个在片场偷偷给她递热茶、在她难过时默默陪伴的陈野。 陈野看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明星,而是那个会为他学做饭、在他生病时彻夜照顾的苏曼琪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两人同时开口。 梦境如镜面碎裂,但这次,碎片映出的是温暖的过往。 第二对,也稳住了。 月老白元神消耗巨大,但他没有喘息的机会,立刻转入第三对梦境。 赵晓雅的梦境是空旷的滑雪场。 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,四周白茫茫一片。远处,江浩正在教一群孩子滑雪,笑容灿烂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 “江浩!”她喊。 江浩回头,表情陌生:“你是谁?” “我是晓雅啊!你女朋友!” “女朋友?”江浩皱眉,“我没有女朋友,我的心里只有滑雪。” 他转身继续教学,留给赵晓雅一个冷漠的背影。 江浩的梦境则是完全不同的场景。 他站在一家银行里,正在申请贷款。柜台后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:“开滑雪学校?风险太大,不批。” “我可以抵押……” “你什么都没有。”工作人员冷笑,“没钱没背景,还想创业?做梦。” 江浩回头,看见赵晓雅站在门口,眼神失望:“江浩,你连自己的梦想都实现不了,怎么给我未来?” “晓雅,再给我点时间……” “我等不起了。”赵晓雅转身离开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 又是针对软肋的攻击。赵晓雅的软肋是害怕被忽视,江浩的软肋是害怕无法给爱人未来。断缘精准地抓住这两点,将之放大成噩梦。 月老白咬紧牙关,将最后的神力注入梦境。 “真心不负,何惧前路!” 金光如朝阳般升起,驱散梦境中的阴霾。滑雪场的雪开始融化,露出下面绿色的草地——那是春天来了。银行的门面崩塌,露出后面真实的江浩:一个为爱努力、脚踏实地的年轻人。 梦境破碎前,赵晓雅扑向江浩,而江浩紧紧抱住她:“我不该只顾工作,以后我会好好陪你。” “我也不该总给你压力,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。” 第三对,终于也稳住了。 月老白元神归位,猛地睁开眼,哇地吐出一口血。 “月老白!”林小满惊呼,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 月老白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急促。连续入梦施法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神力。但他顾不上自己,急切地问:“外面……断缘仙……” “他来过。”林小满握紧玉佩,声音发颤,“想破门进来,但被玉佩的光芒挡住了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退走了。” 月老白这才松了口气,随即又是一阵剧烈咳嗽。鲜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雪白的地板上。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陆续醒来。三对情侣揉着眼睛坐起来,脸上都带着困惑和后怕。 “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……”李甜抱住张默的胳膊。 “我也是。”张默罕见地主动握住她的手。 苏曼琪和陈野、赵晓雅和江浩也各自依偎着,显然都被噩梦吓到了。 林小满扶月老白靠墙坐下,然后起身安抚众人:“大家做噩梦是因为最近太累了。没事了,都继续睡吧,天快亮了。” 在她的安抚下,众人重新躺下,很快又沉沉睡去——这次是真的睡着了,没有噩梦。 林小满回到月老白身边,用纸巾擦去他嘴角的血迹,眼眶发红:“你怎么样?要不要去医院?” 月老白虚弱地摇头:“凡间医院……治不了仙伤。本仙只需……调息片刻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又咳出一口血。 林小满急了:“这还叫没事?你等着,我去拿药!” 她跑到厨房,翻出爷爷留下的所有药材,也不管对不对症,一股脑煮了一大碗药汤端回来。 “喝药!” 月老白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,苦笑:“此药……不对症……” “喝了总比不喝强!”林小满不由分说,扶起他,一勺一勺喂下去。 药很苦,月老白皱紧眉头,但还是配合地喝完了。喝完药,林小满又拿来毛巾,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。 “你呀,总是逞强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有责备,更多的是心疼。 月老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千年仙途,从未有人这样照顾过他。仙界讲究清心寡欲,神仙之间多是礼节性的交往,鲜有这般真切的情谊。 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 林小满动作一顿,随即哼了一声:“知道谢就好。下次别这么拼命了,三对姻缘可以慢慢来,命只有一条。” “本仙的命……长着呢。”月老白试图开玩笑,但声音虚弱得毫无说服力。 林小满瞪他一眼:“闭嘴,休息。” 月老白乖乖闭眼调息。林小满就坐在他身边守着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。玉佩温温热热,像是月老白残存的体温。 窗外,天色渐亮。一夜风雪过去,长白山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早晨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相拥而眠的三对情侣身上,也照在月老白苍白的脸上。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,也许这就是爷爷说的“姻缘秘密”——不是某个人、某件物,而是这种相互守护、相互温暖的状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