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昼夜焚膏-《慢火,杏林外话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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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狗愣住了,目光落在陈宗元手背上的血痕——那是昨天爬山找信号时划的。他突然想起雪山上,老陈滚下山时护着手机的模样,喉咙动了动,没再说话,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“别理他,吃饭吧。”林月娥轻声说,递来一块干净的米糕。陈宗元却摇摇头,拿起浆糊桶走向堂屋。昨天在村委会打印的经络图还堆在桌上,他小心翼翼地将足太阴脾经图贴在墙上,用缝被子的白线沿着经络走向比划。
“任督二脉,十二正经……”他对着镜子,用牙签在足三里穴按压,直到皮肤出现紫斑。林月娥在一旁看着,突然转身进了厨房,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个陶罐。
“这是天麻炖鸡汤,补补脑子。”她揭开锅盖,热气中飘着党参的香气。陈宗元却皱眉:“党参?哪来的?”“赊的。”林月娥避开他的目光,“小卖部阿月说,算给咱的人情。”
陈宗元喉头一紧,低头喝了口汤。热汤下肚,胃里暖了些,可心里却更沉了——连补药都要赊,他拿什么去救村民?
深夜,陈家的灯还亮着。陈宗元趴在土炕上,借着煤油灯和手机的光记笔记。屏幕上,倪海厦正在讲经方配伍,他赶紧在笔记本上写下“乌头汤需配蜂蜜解乌头毒”,字迹歪歪扭扭,墨迹在“毒”字处晕开。
“又熬夜?”林月娥端着小米粥进来,碗里浮着几颗安眠药。陈宗元没注意,几口喝完粥,继续盯着手机。直到眼皮越来越沉,他才惊觉中计,想撑着起来,却一头栽在枕头上。
梦里,他回到 19岁,跟着师父在后山采药。师父指着一丛植物说:“这是羌活,去风湿要配防风。”突然,画面变成赵秀芬发紫的嘴唇,她举着药碗喊:“阿元,疼……”
陈宗元猛地惊醒,天已蒙蒙亮。枕边放着张纸条,林月娥的字迹歪歪扭扭:“睡了四个时辰,别骂我。”他叹口气,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闹钟——昨天托人从镇上捎来的,表盘上印着“上海牌”,秒针走得很稳。
穿好衣服走到堂屋,墙上的经络图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陈宗元对着图比划手臂,突然摸到曲池穴处有个硬块——这是连日按压留下的。他想起老郎中的话:“治风先治血,血行风自灭。”或许赵秀芬的病,该从脾胃入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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